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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鱼

鱼自然是不会飞的,这是个不现实的梦,就象小鱼儿其实不会游泳

 
 
 

日志

 
 

坟墓和天堂的距离【原创】  

2010-04-04 10:21:30|  分类: 泓言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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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和天堂的距离【原创】 - 小鱼儿 - 会飞的鱼

        父亲已在墓穴中躺了六年,而我又站在父亲的碑前。碑前斜靠着白色和黄色的菊花,点着红烛和香火,还有燃烧的祭物和纸钱,散发着子孙们不是哀思的相思。父亲,您嗅到菊香了吗?那淡淡的香气,可让您记起女儿浅浅的忧愁?

       总记得父亲走的时候——闷热的天气,病入膏肓的床和瘦骨嶙峋的躯体,所有的一切都奄奄一息,似乎在等我去掩上父亲已经睁不开的眼睛。这就是一向心高气傲、恃才傲物的父亲啊!我不能相信!一种无法言喻的伤感紧紧地拽住我压抑的神经,我无言地牵过父亲的手,那掌上有着和我一样的纹路。据说父亲的家族每一辈的男子中都有一个是断掌,在父亲这一辈,传给了身为老幺的父亲,在我们这一辈,却传给了身为女流的我。感慨中,我仔细修剪了父亲藏着污垢的指甲,然后静默地离去。一刻钟后,父亲永远地闭上了他高度近视的眼睛,没有等到他情感深处那既爱又恨的儿子。极有可能,父亲是努力等过的。我想,那该是父亲弥留时的最后一眼吧!那样的无神和混沌,我一生都无法抹去。

       父亲是个书呆子,迂腐而不具亲和力。从小到大的印象中,和父亲一起的日子只有屈指可数的快乐时光,让人感觉不到幸运。可时不时的,这些稀罕的片段却会冒出来,钻进我的梦里,或占据我的空虚,将对父亲复杂心态中的怨恨赶出去。

       由此就倒溯至从前——在县里的那条长安河边,父亲破天荒地带着尚在幼儿园的我学游泳,而我却光顾着短暂的玩水和玩乐了,该学的由始至终都没会,可父亲那时灿烂的笑容却象冬日的暖阳,留在了我童年斑斑驳驳的梦乡里;父亲似乎不会唱歌,总之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可父亲的口哨却婉转而流畅,清亮的哨音偶尔会在行署的篮球场或办公室的过道里很诱人地响起,印象最深的是电影《海霞》的插曲,但当我学会这首歌曲,惟妙惟肖地唱着“渔家姑娘在海边,织呀么织渔网”时,父亲就会在一旁调侃:“鱼家姑娘在床上,睡呀么睡懒觉”;父亲不擅吹捧却有一手好文笔,象局里辛苦而又没有实惠的志编自然会落在他的头上,每次加班后,他会让我帮他重新抄写,并许诺一分钱十个字,也不知抄了有多少,反正我握笔的手指很酸痛,写字的速度也练出来了,父亲的诺言却未兑现,只是每次出差回来,会送给我一块手绢,一条纱巾,一把纸扇,一些有趣的纪念品,让我喜出而望外;工作后,因单位体制改革的原因,我被原单位评为首批具有xx资格的高级职称,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头像和简介,父亲看到后,悄悄地购买了二十份报纸分送给亲朋好友。父亲过世后,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又发现,自己大学时写给他的信和明信片,以及不知从那儿找到的我高中时的三好证书,他竟都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不善言辞的父亲,原来是以我为荣的。可父亲的严厉和苛求,让作为子女的我们付出了比同龄人更多的汗水和艰辛,所固守的“惟有读书高”的观念,让上大学成为我和兄长的华山一条道,即便玩命,也必须走出去。父亲,我不知该怎样描写自己难言的心理,可写出以上的文字时,表情是微笑的。

       身前的父亲是高傲的。他是当时所在单位唯一正宗的老牌大学生,擅长舞文弄墨、说文解字;闲暇之余,还潜心研究汉字的起源,撰写的相关文稿早就足以出版。身前的父亲也是痛苦的。一次突发性的脑溢血彻底摧毁了他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慢,他身体的右半部瘫痪了,而且失语,不能再展示其一贯引以为傲的书法,也不能再在其喜欢的领域里高谈阔论,就连最基本的沟通,也因为平常缺乏交流而让人揣摩不透。父亲因此而拒绝治疗,并在半年内送别了自己。春天出生的人,在夏天离去,应该是带着些许暖意的吧。可父亲的辞世,却冷冰冰的没有热气,不只有躯壳,还有魂魄。无法言说的悲哀,该是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悲哀吧!

       早就没有悲伤了,就连曾经的那点怨气,也随着父亲骨骸的成灰而如烟了。可老觉得,父亲在看着我,在我无法看见他的地方看着我,不是眼前,也不在身后。父亲,你看见了,对吗?我,和陪在我身边的人,以及你的子子孙孙?你会保佑的。你会的!

       父亲,你居住的墓穴可是天堂的分店?这大理石的所在可是天堂的宾馆?  冥冥中,风起了,脑海里回响着父亲的口哨,那是来自天堂的哨音。我该如何丈量,坟墓和天堂的距离?

(文-小鱼儿 摄影-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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