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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鱼

鱼自然是不会飞的,这是个不现实的梦,就象小鱼儿其实不会游泳

 
 
 

日志

 
 

听,听,云雀【原创】  

2010-05-12 10:29:32|  分类: 泓言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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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云雀【原创】 - 小鱼儿 - 会飞的鱼

      

       在面向彩虹桥的一个茶楼,我们选择了二楼靠窗的卡座,坐定,然后在夕阳的倦怠中细细地打量对方——

       之一,这个城市里我唯一同性的大学同学,面带病容,怏怏的斜靠在对面藤椅的软垫上,显不出一点精气神儿。她的名字就如她的性格,不显要却很特别,就如她在父母眼里的地位,不论排行的先后,都只是其中的一个,实实在在地无足轻重,却总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理由让你断断续续地记住。为此,她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关系也很薄,不太联络,待好不容易见了面,生气的机会却明显比不在一起的时候多。而和同学之间,似乎也是可有可无,见和不见都差不多。因此,认识她的人普遍都认为她缺心眼,不好相处。事实上,她很简单,简单到无所顾忌,任在谁的面前,都能彻底地放松。她能够突然失踪,而后在沉寂得你几乎忘记她的存在的某个凌晨两三点钟,不管不顾地打来电话或发来短信,为她以为必须立刻进行而你不以为然的某件事情,尽管那个时辰你已睡得像个死猪,而她却焦虑得根本睡不着。去年夏天一个闷热的中午,她才第一次见到先生,就因为先生在带路过程中一点小小的误着,而胡乱地对着人家一阵“炮轰”,让我尴尬至极,先生也差点下不来台,她却是说过了也就说完了。对着这么一个不长心眼的、有时候还没心没肺的人,是没有必要生气的,否则,就是自己气自己了。毕竟,缺心眼总比缺心好,没心没肺也并非真的没心肝。再说,她很喜欢我,也很信任我,没来由地喜欢和信任,从我们多年前认识的开初。可以说,她的喜欢甚或不喜欢,爱与不爱,几乎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她不漂亮,可皮肤白皙,智商高,看过很多书,脑子里很有内容,一味地追求精神享受,读书时却没男生追。她对异性向来绝缘,一直都持鄙视的态度,但凭谁也没料想到,毕业后她比我们谁都先谈恋爱先结婚先生子,却很不幸福,据说和丈夫的关系早就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至今拖着不离的原因,是因为她提出了看似宽松却很附加的条件,她的丈夫成就不了,也无可奈何。她的工作原来很好的,干得得心应手,可她淡泊名利,又生性率直,虽很得我心,却得不到单位的提拔和重用,身体却在忙碌中被消耗了。到如今,别的同学都不大不小地有了一官半职,或独当一面地成为单位的顶梁柱,她却提前病退了。俗话说,人不走运,喝凉水都要塞牙。这话用在她身上,似乎很能说明问题,我却不情愿地感到心疼。因为,在我看来,那都是不该发生的。几年前,她好端端地走在人行道上,却无端端地被一辆莽撞的摩托车给撞了,出了车祸,差点丢了命,腿上还落下了动辄就痛的病根。尽管如此,她的生活却非无可救药,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安慰和快乐。她给我看了才和女儿合拍的大头贴——图片上的女儿乖咪咪的,母女俩亲密无间地脸贴着脸,头抵着头。不用说,女儿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不忌讳谈及自己不幸的婚史,像是自嘲,像是自我剖析,又像是自我作践般地轻描淡写,“他对我而言,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对他而言,是个烫山芋,想甩又甩不掉。”,然后头向后一靠,稳稳地依在背后舒适的靠垫上,呵呵地笑着,如释重负,“我呀,没有我老乡那样的勤奋,也没有你那样的聪慧。我的依赖性比你们俩都强。”。我笑不出,心想,象她那样清高的人,如此这般地活着,内心里一定很苦,很苦。我更担心,她连苦的感觉都没有,惟剩麻木。

       我见她,不是要享受她对我一贯的青睐,更非同情她目前让人伤怀的境遇,而是为了我们在大学生宿舍里共同度过的那段歌声飞扬的日子。不管她发生怎样的变化,也不管这变化有多大,只要一见到她,我的心里就会唱响舒伯特的《听,听,云雀》。她和我不同班,也不同宿舍,却是我湖南室友的老乡,一来二去地,混熟了,就“赖”着不走了。在脚印满天飞的年龄里,她,黑猫警长和我,我们三,不去上课,也不去晚自习,却把借来的录音机调到最大的音量,反复地学唱这首难度不小的咏叹调。那是一副多么自在的轻松写意——她沉迷一般地站在桌边,把桌面当鼓面,摇头晃脑地拍打节奏;黑猫警长穿着三点式,踮着光脚丫,站在桌上装模作样地跳芭蕾;我背靠铁床,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歌词,拿腔拿调地模仿磁带里的花腔女高音,直至失声,而后失语......

      “听,听,云雀在天空唱,太阳之神升起,他的马群在泉边饮水,泉边铺满了鲜花,泉边铺满了鲜花。迷人的金盏花开始睁开金色的眼睛,这一切多么美丽,我心爱的姑娘醒来,这一切多么美丽,我心爱的姑娘醒来,醒来,醒来,我心爱的姑娘醒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在心里一直哼着这首曾经共同喜爱的歌曲。目送她进了房门,眼睛就湿了,眼泪静静地流下来,流进了我善感如初的心湖。

 

听,听,云雀【原创】 - 小鱼儿 - 会飞的鱼

 

(文 摄影——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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