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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鱼

鱼自然是不会飞的,这是个不现实的梦,就象小鱼儿其实不会游泳

 
 
 

日志

 
 

大嬢【原创】  

2012-08-18 03:33:10|  分类: 泓言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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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8月18日 - 小鱼儿 - 会飞的鱼

  

大嬢走了。走的时间是七月中旬的周日上午十一点过。早在得到病危通知的次日,嫂子和敏表妹就赶往了南京,芬表妹也从美国赶回了。而我因为一些突发事故,哪儿也去不了,只好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绵长的雨絮,想着一些零碎、生动的陈年旧事。

怎么还是在下雨?这个雨季整个成了一个哀悼的标志。我在联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想着两周前突然坏掉的牙齿。婆婆妈说,我坏牙的部位,一般预示着家里的小孩会出事,我把依依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依依的死就能够得到印证了。那么两颗坏牙又意味着什么?老公说,别瞎想了,净迷信一些不着边的东西。可幂幂之中,是有什么东西不好说。芬表妹也说,她们一家本来计划去加拿大度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此次会去不成。老公就说,照你这么想,那缺牙的人应该是芬表妹。我就哑然了,因为这解释不通却又能够生拉硬扯地沾着边儿的理由,只有想信的人才会信。

想给大嬢写篇祭文,就打开电脑开始敲击。而那会儿,大嬢正在远离故乡的南京的公墓被火化。我没有亲眼目睹葬礼的现场,可在场的亲人们,个个都能代表我。大嬢的灵魂如若有知,当会包容和理解的。

大嬢走得让人有些想不通。她不是因为导致她长期卧床不起的旧病复发而走人的,而是吃东西呛到了肺。这让我醒悟,让我清醒地了解到,原来老人的器官是如此地脆弱,任何猝不及防的因素都可能触及他们的致命之处,在说不定时辰的某年某月某日,离开我们不得不习惯的世界,到大家最终会去会合的某个神秘莫测的去处。

前日我去看了母亲。在母亲的面前,我不能流露出悲伤的神情。我在猜测,母亲是否能够感应到,她远在异乡的妹妹气息已尽了。而我一直以为,她们之间应该血脉相通,可能会出现一些让人心领神会的感知,譬如多年前她们三姊妹未加商量却几乎同时怀上了我、芬表妹及敏表妹的哥。想着三姊妹同时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就让人忍俊不住。可老姐妹们分离得太久了,从芬表妹出国前大嬢回来过,她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有关大嬢的消息多数时候都是听说——听说她病了,瘫痪了,失语了,还摘除了右眼的眼球。所有的病痛都是和衰老挂钩的。由此,我开始害怕衰老,却不得不跟随着时间的牵引向终将袭来的衰老迈步。

大嬢嫁得太远了,每次去看她都不能不当成一件下定决心的事。即便现在的交通便利了许多,飞来飞去的往返毕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轻松承受的。去南京看过她三次。大一的第一个暑期,刚参加工作的第三个年头,那个阶段的芬表妹还没出国,好像正在和表妹夫谈朋友,我的耳根子由此灌满了大嬢成天念叨的表妹夫的名字以及他和芬表妹的事,以至于我至今都以为,大嬢对芬表妹的婚事比芬表妹本人都热心。那段日子过得好快,一眨眼功夫就逛遍了南京的所有景点。最让人伤感的是去年。从普陀山还愿后绕道去了南京,大嬢一下子就从我的记忆里彻彻底底地老去,虽然能吃能坐,神智清醒,却丢失了从前的雍容富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低眉顺目地盯着腿上厚厚的毛毯,端坐于床前。大嬢头顶的墙壁悬挂着六十年代在上海影楼拍摄的婚纱照——一袭镂空、立领的白纱裙,一捧高雅、素洁的百合,在胭脂微醺的幸福中满含笑意。这是一种格调和岁月的铺陈。在沧桑的衬托下,让青春变得遥远,浪漫变得伤怀。她一眼就认出了我,举着我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不愿罢手,举到嘴边轻轻地又是一口,嘴里发出呜呜的嘟哝声,抱着我就不愿松手。这个细致入微的举动让我泪水长流。我漂亮如初的大嬢啊!我记忆里永远不老的大嬢啊!我们抱头痛哭。回到家里,我仔细整理了和大嬢的合影后发现,最爱照相的大嬢竟没有一张抬首正对镜头。我猜想,她希望让人记住的,只是曾经往日的美丽。那批照片,我扣下了,偶尔会拿出来翻看。

 

2012年08月18日 - 小鱼儿 - 会飞的鱼


印象里的大嬢是个猫样的女人。漂亮、优雅,还有些小任性。大嬢爱猫,大嬢的姐妹以及各自的儿女,甚至孙辈都爱猫,好像比拼似地,几乎个个都养猫。最多的时候,大嬢养了三只猫。而且由于养猫,她们熟知猫类的各种习性。芬表妹曾问我,你见过猫笑吗?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因为当时的我真的没有注意过,尽管在我成长的家里,母亲一直都养猫,从小老头到花蛋儿,一共养了二十年,可由始至终都在喜欢猫的却是母亲和我哥而非我。于是,芬表妹寄来了猫的照片,照片上的猫爬在树上,咧开大嘴真的在笑。由此我确信,动物同样有表情更有感情,它们的快乐和忧伤也会让人动容。可大嬢对猫的喜爱完全没有道理,就像我现在对狗。那次她回乡探亲,乐呵呵地举起右手让我们看猫抓的伤痕,就像展示一件得意洋洋的战利品。大嬢的喜欢和爱总是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演绎到极致。

大嬢的孩子气,让她和芬表妹的母女关系好像打了颠倒。芬表妹高中毕业的那年考上了东北的一所大学,大嬢横竖拦着不让去,说要是芬表妹去,她就打好铺盖卷跟着去,反正芬表妹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我一直不清楚也没问过芬表妹,她出国留学并定居国外的事,大嬢都是怎么想通的。

在爱的氛围里长大的芬表妹是驯良而孝顺的,大嬢却没福享受女儿更多的孝心。就在芬表妹生活安定、办好手续决定接大嬢出国的那年,她脑溢血,半瘫了。大嬢最害怕离开女儿,可越害怕的事偏就越发生。曾经很羡慕芬表妹,因为在她身上能够体会到一个母亲对女儿淋漓尽致的爱。

大嬢走后,沉默寡言的强姨爹落了泪。他说五十一年了,从大嬢十九岁到南京实习时跟着他,至今已有五十一年。伉俪情深!大嬢和强姨爹的感情是所有的亲属都有目共睹的。强姨爹是十四所的专家,可从大嬢不能自理的那时起,他就成了大嬢的贴身护理和侍从,每天都会耐心细致地给大嬢配药。他的书柜里装满了各种关于大嬢病情的书籍,抽屉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大嬢每天要吃的药。几十种药啊,强姨爹从来没有搞混过。他还做笔记,用他那曾经熟练地拉小提琴如今却患上了帕金森的手,将大嬢每天的用药和剂量,颤颤巍巍却工工整整地记录在册。因此我想,离乡背井的大嬢虽然叶落未能归根,却依然是幸福而满足的。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大嬢。在原温江行署家属院,我家门前的樟树下,她手舞足蹈,唱着郭兰英的《南泥湾》,四周围满了我家的亲戚,该在的和不该在的,好像都在场,包括早已故去的父亲,而已经失语的母亲甚至还像以前那样笑着说了一句话:疯颠颠的,她啊!就是个人来疯。迷糊中,母亲还像从前那样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没辙儿,就连梦境都无可奈何。这是否预示着:活着的亲人都在送行,而故去的亲人正在迎接?大嬢魂牵梦萦的故乡啊,她一定是想着要去看看的。不然,她的魂儿怎么就回到了从前?

大嬢啊!去往天堂的路上,即便一个人,也一定要走好!

                                                                                                                            (鱼儿草拟于2012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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